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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阳操纵中学生下跪的文化意味

李阳让中学生下跪事件引起公愤,网上评论家纷纷发文声讨,看了之后有几点感想:

一、李阳说:“过几天我还要去成都讲课,相信可以让成都最好 的中学的全体学生下跪。”这个我信。如果是一个学生呢?估计有问题。让单独一个人下跪,无疑是一种羞辱,而让一千个人一齐下跪,一千个羞辱相加就成了“伟大一跪”。这是什么逻辑!

二、人常说“成就一个贵族需要几代人的努力”,可现在成就一群“跪族”却只需李阳一个人的疯狂。李阳如此热衷于让别人的孩子下跪,当然是出于好心。好心必有好报,愿他的孩子,他孩子的孩子见人就跪,世世代代都是”跪族“。

三、布尔迪厄提出,社会运转的三个核心要素是习性(habitus)、资本(capital)和场(field)。针对这个疯狂群跪事件,人们的注意力主要集中在李阳的疯狂“习性”和他操纵学生的“资本”--英语--这两点上,对于巨大的文化“场”以及这个“场”对学生“习性”的塑造,却少有人论及。多少年来,我们总是教育学生“要听XX的话”,“要跟XX走”,灌输“正确”的思想,不鼓励质疑和独立思考,学生已被塑造成奴才胚子,所以才能被李疯子轻易催眠。李阳疯狂英语走遍中国,自信能让任何一个中学的全体学生下跪,这真是中国教育的悲哀。如果换成美国呢?李阳能让美国某个中学的全体学生下跪吗?不被kick ass 才怪呢。

四、汉语有不少外来词,学者们认为这是强势语言入侵的结果。差可自慰的是,英语中也有一些词来自汉语。主要是一些名词,像kongfu啦,taichi啦,toufu啦等等,这些都不足道。最能体现中国文化精髓的是一个动词(动词 多重要啊),kowtow,就是叩头,意思是向强力屈服。不但有kowtow,还有kowtowism,汉语词进入英语能有这种级别待遇的有几个?一时风光无两,甚至可与Maoism争争风头了。

                          

A learning fad that's truly crazy

By Raymond Zhou (China Daily)
Updated: 2007-09-22 06:52

English as a second language (ESL) is all the rage in China. Gazillions of people are learning it. Unfortunately, the experience is quite unpleasant for many. Long hours and endless repetition of dry lessons yields little tangible result in terms of ability to use the language. No wonder the "I hate English" club is growing in leaps and bounds.

Into this chorus of grumbling stepped Li Yang, an entrepreneur who has invented his own pedagogy called "Crazy English".

Simply put, he has his students stand in large formations and shout at the top of their lungs. It is designed to overcome the innate shyness of most Chinese in verbalizing what they have learned in the classroom or by themselves.

All this sounds innocent enough. But is it?

In recent weeks, Li Yang has incurred the wrath of the public after encouraging his students to kneel "in gratitude" towards him. Photos of a huge crowd in kowtow positions, first published by Li himself on his blog, raised the question: What's wrong with this person and his tactics?

The answer, in my opinion, is everything.

Li Yang is a demagogue, to say the least. He wants you to believe that he has come up with an effective way of learning a foreign language. But actually it is an excuse for mind control, intended to maximize his commercial interests. In addition to the exorbitant tuition fees, his overpriced books and tapes - many lifted from copyrighted materials - form the basis of his business empire.

Many students and their parents are deceived by him because they gain new confidence when they hear him preach. Like all demagogues, Li correctly identified a problem plaguing most ESL students in China.

The traditional method of learning words and grammar rules by rote has produced an army of students whose approach to the language is with a scalpel in hand. Many tend to use the language as if it were a dead one like Latin. One gets the feeling that it is a strange echo of the real language, sapped of any vitality.

But saying the old way is wrong does not make the new way necessarily right. What the tongue-in-cheek "Crazy English" offers is truly crazy. The teaching sessions are like cult meetings; the shouting matches are reminiscent of the slogan fests during the cultural revolution (1966-76). If shouting can improve one's linguistic skills, we would have all turned into Confucius after that mass movement.

Indeed, shouting breaks down psychological barriers and helps strengthen bonding. The question is: Is the new camaraderie used to inspire and learn, or to submit and be obedient? Can you question authority? Can you conduct a rational discourse?

Many reported a feeling of liberation at the "Crazy English" hollered gatherings. That is not unique. The catch is, Li Yang liberates students in order to enslave them even further, very much like most agitators, political or commercial.

Even though our traditional methodology is fraught with rituals of submission, it has not stooped as low as asking hundreds of students to kneel as if they were being received by a feudal emperor. That is not a manifestation of a student's gratitude towards a teacher; rather, it strips a person of individuality and pounds him into obsequiousness.

Just imagine if Li had called his language education a "pyramid scheme" or "cult meeting" - what would have become of it? He is clever because he engages in these activities but adroitly avoids the label, of which many "regular" teachers of English have long accused him, at least in private.

After the kneeling incident, Li encouraged his female students to shave their heads. So far nobody has complied. But his true colors are now clear: he is crazy.

Email: raymondzhou@chinadaily.com.cn

(China Daily 09/22/2007 page4)



非学生下跪不足以讲老师的排场

  作者:熊培云

  推广“疯狂英语”的李阳近日在一篇博客里贴出一张“全体学生跪下给老师们磕头”的图片,但见几百名身穿校服的学生在操场上,摆出了下跪、磕头的姿势。在他看来,让学生们下跪是为了对老师感恩。(据《新快报》)

   不得不承认,尽管有关膝盖着地的新闻依然充斥于报章,但是,人们对这些发生在公共领域的下跪已日益敏感。传道授业者让学生下跪表达对自己的感恩,或者通 过出售他们的尊严以获得利润,无疑是发生于精神领域中触目惊心的事件。但凡目光清明者,亦不难得出结论,一个国家若是沦为“膝盖上的国家”,便是从教育沦 为“膝盖上的课堂”、从孩子们下跪开始的。

  教课只是一种职业,教师尽职于教育只是本分。即使有学生因为具体的人和事而对老师心怀感恩,他也不必因他人的号召或者变相要挟而下跪,以撅起的臀部丈量自己人生的高度。

   更令人不解的是,在学生们集体下跪的照片登出来后,面对媒体的指责,这位疯狂英语的推广者竟然称这是“伟大一跪”。具体理由是,“现在的学校,有那么多 人厌学,有那么多人不尊重老师的劳动,有那么多人不体谅父母的艰辛,有那么多人根本不珍惜、不感恩别人的付出和关心,有那么多人沉迷于网络和游戏……”

   伟大的一跪,渺小的理由。在这里,一些老师成了“救世主”,如果这些老师对下跪无动于衷,那么他们要的将不是感恩,而是臣服。而在台下下跪的数百名学 生,仿佛是刚刚归顺武林盟主的弟子,以下跪表达跟随。同样荒谬的是,按照李阳的理由,那些报名学习“疯狂英语”者都是已经下跪了的人,都是些不仅失足而且 失了小腿的青年,否则他们又何必代替其他人下跪?

  此前有报道,浙江一学校停课将孩子们“出租”给当地一位农民,以此壮大这位孝子为母 亲送葬的排场。细心的读者亦不难发现学生下跪如何贡献红利。“下跪红利”可能是物质的,也可能是精神的。比如排场便是一种精神上的好处。我从前讲有些中国 人“非下跪不足以抒情”,应该说这种抒情同样包括“非下跪不足以讲排场”。

  当然,无论是出售学生的下跪,还是借助学生下跪为自己的人生与事业讲排场,都是不把学生当人,而是当“廉价的道具”,为其欢呼雀跃或者披麻戴孝,借此见证其舍我其谁的雄心和以天下为己用的随心所欲。

  所有以下跪开始的疯狂,都将以下跪结束。真正的知识,只会因为赋予人们生存技能和灵魂的解放而使人高贵。如法国思想家帕斯卡有一句名言:“人是会思想的芦苇。”如果教育的目的是让孩子们跪下去或者必须附加一个跪下去的条件,那么这些芦苇就真的要被摧折了。

“疯狂群跪”是全体教师的耻辱
    力瑾
    近日,疯狂英语创始人李阳在其博客里贴了一张“包头市某中学学生跪下给老师们磕头”的 照片,争议随之四起。李阳回应称:“是我提议学生给他们的老师跪下感恩的”,“学生下跪是对老师的尊重”,“过几天我还要去成都讲课,相信可以让成都最好 的中学的全体学生下跪”(2007年9月10日《新快报》)。
    读了该新闻,我对李阳的态度已经不能简单地用“愤怒”来形容了,这样的人,只能用一个词来形容,那就是“疯狂”。说李阳疯了,一点也不过分,任何有良知的中国人,都应该对他这种严重侮辱学生人格的举动予以谴责!
     师者,历来是“传道授业解惑”的。学高为师,德高为范。一个教师,最起码的职业要求,首先不是他有多少知识,有多少技能,有多少技巧,而是要求他是 一个人格健全道德合格的人。让全体学生“下跪”,用这样的方式来对教师“感恩”,这是一个合格教师该有的动作吗?让学生用“下跪”的方式给教师行“拜师 礼”,是对学生的尊重和关爱吗?学生对教师的“感恩”,非要用“下跪”的方式来表达吗?看到李阳在其博客里贴的那张“包头市某中学学生跪下给老师们磕头” 的照片的人,其感觉和看到我们清宫戏里面的大批臣下向皇帝“下跪”磕头三呼“万岁”的场面有什么不同?李阳要学生“下跪”谢“师恩”,其本质是满足自己高 人一等的特权欲,是想在现实生活中继续过过当年皇帝君临天下的目中无人的瘾,是在为培养学生的“奴性”而鞠躬尽瘁!
    李阳为自己的行动作的 辩护,是多么的苍白无力和牵强附会!请看他的精彩语录:①“下跪的照片是真的,我已经习以为常了,学生下跪是对老师的尊重,过几天我还要去成都讲课,相信 可以让成都最好的中学的全体学生下跪。 ”(对下跪习以为常,说明李阳对自己高人一等的特权思想已经深入骨髓,已经不可救药。他对这样的严重侮辱学生人格的事,已经麻木不仁、熟视无睹了。) ②3000名学生跪拜的是各自的中学授课老师,并非我,且所有学员的行为基于自愿;在学员行礼时,出于内心真挚的情感和尊重,我随同学员一起向中学各位老 师鞠躬行礼。 (在这样的“疯狂群跪”中,你是如何知道每位学生都是“自愿”的?李阳你有没有问过其中的每一位学生?如果没有问过每一位下跪的学生,你凭什么断定每位学 生都是“自愿”的?就像所有的皇帝在面对群臣的跪拜时感觉良好一样,李阳的自我感觉出奇的好。他非但不以为耻,还沾沾自喜,津津乐道,真是恬不知耻到了极 端极点!)③ 在这里,我要申明我的观点:第一,是我提议学生给他们的老师跪下感恩的;第二,我认为这是普通的、伟大的一跪!(是李阳自己下跪惯了,觉得下跪很过瘾,还 是别的什么原因,我不得而知。但一点是可以肯定的:任何下跪——虽然有“跪天跪地跪父母”一说——都是卑躬屈膝的表现,都是奴性奴才的表现,都是没有人格 被蔑视轻视的表现,都是与教育的“立人”思想背道而驰的表现!任何下跪,都不可能是“伟大”的——只能是“渺小”“卑微”——只有李阳才觉得“下跪伟 大”!)④身体下跪,但精神站立!(在这世界上,只有“精神下跪,身体站立”的可能,而绝无相反的“身体下跪,精神站立”之说。李阳这样颠倒黑白,混淆是 非,只能是神经错乱、发疯发狂的表现。)⑤这张照片所展现的下跪其实是一种觉醒、一种自新、一种成长、一种真正的站立!因为他们懂得了感恩,懂得了珍 惜!…… 这种感恩的下跪,根本和所谓的奴性无关。这是一种感谢的最高礼仪。(“下跪”是“感恩”吗?“感恩”能和“下跪”划上等号吗?这不是痴人说梦,还会是什 么?如果“下跪”和“奴性”无关,而与“感恩”紧密相连,那么我们的孩子是不是要天天时时刻刻“下跪”了呢?因为,父母、老师、爷爷、奶奶、大叔、大伯、 阿姨……等等,不都是孩子要感恩的对象吗?中国已经是一个“下跪国”了,李阳这样说这样做,除了让我们中国更加习惯于“下跪”之外,还有何种可能?“下 跪”不是真“感恩”,与真“感恩”毫不搭界。“下跪”只是奴性的代名词罢了,不可能是其他。)⑥……
    我是一名教师,看了疯狂英语创始人李 阳要求学生用“下跪”的方式来感谢师恩的做法后,我的“愤怒”无法用语言来形容,在此时此刻,一切语言都显得那么的苍白和无力,我不能不站出来说几句,以 表达自己对这种摧残人性毁灭人性的做法以最严厉的诅咒!我深为21世纪的今天,居然还有这样不知何为“人”的“教师”而悲哀。作为一名教师,德为本,教生 学会做人为先,李阳竟然反其道而行之,要生“下跪”,这简直是丧心病狂了!我深以有这样的“同行”而感耻辱!!我羞与这样的“疯狂教师”为伍!!!
    李阳一手导演的“疯狂群跪”是全体教师的耻辱!我不能保持沉默,面对这样的奇耻大辱,我只能选择发言,只能选择诅咒。因为我是一名教师,良心逼迫着我说出真话!
    
“疯狂群跪”与“开放之敌”
徐迅雷

疯狂英语创始人李阳日前在博客里贴了一张“疯狂照片”:包头市某中学学生跪下给老师们磕头,那是黑压压一大片。李阳说:“下跪的照片是真的,学生下跪是对老师的尊重。”(9月10日《新快报》)

这 是“疯狂群跪”。见过下跪的,没见过这样群体疯狂下跪的,触目惊心。教育的核心价值是“立人”,如今却是“跪人”。把下跪磕头等同于尊师重教,这根本就不 值一驳。学生跪师,本身就是“师道尊严”的崩塌。李阳说:“这不是我第一次接受他们这样的行为,他们当然是自愿的,我已经习以为常了。”可怕。可悲。可 笑。所谓“是自愿的”,是再真实不过的谎言;至于“习以为常”,可见荼毒之久之广,多少孩子的身心健康蒙受了如此“疯狂洗礼”的摧残?

对 于公众的质疑,李阳回应说这是“伟大的一跪”,谬称“学生们身体是跪下了,但精神却站立起来了”。李阳以为他引领倡导的“疯狂群跪”正是他的疯狂英语“制 高点”、尊师重教“理想国”呢。如此让学生群体下跪磕头,是对教育核心价值的肆意亵渎、践踏与蹂躏,李阳冠以“伟大的一跪”,看来他还期待着这种“伟大的 群跪”万寿无疆呢。借用思想家卡尔·波普尔名著《开放社会及其敌人》书名的意象,我们有理由将这种“疯狂群跪理想国”看成是开放社会的敌人,对这种追求乌 托邦式教育的疯狂激进主义者提出严厉警告与严正抗议。

作家亨利·米勒说:“我们都有罪,最伟大的罪行就是没有充分善待生命。”我想引 申一句:“最伟大的罪行”就是没有充分善待生命、善待生命和心灵的尊严,如此由教师引领的“疯狂群跪”,就是对人性尊严的极大反动,是对人类尊严的戕害大 罪,这种“伟大的一跪”就是“最伟大的罪行”。

英语教学之好差,是技艺层面的;立人教育之优劣,是人文层面的。李阳这种教和育,说他 是商人化,那实在是便宜了他。那是一种心灵法西斯式的教育。你看他那种群体组织方式,已经在很大程度上与希特勒时代接轨,只是人家是齐刷刷举手,李阳这里 是齐刷刷下跪。一场关乎心灵的没有硝烟的战争,正在中国大地上无声地上演。可怕的是,灵魂的战争不见断壁残垣,你输光了往往自己还不知道。

群 体氛围最容易让人随波逐流。在“疯狂群跪”的背后,我们不难看到,学生本来就没有多少骨气教育文明教育开化教育,作为光杆司令的应试教育,早已将他们折磨 得心灵死气沉沉、思想奄奄一息。教育的奴性与奴性的教育,在反复戕害孩子的心灵。网友说得好:“那些孩子真的是跪李阳吗?我想不是吧?他们跪的是英语!可 悲!” 其实更准确地说,跪的还不是英语,而是培养奴性的应试教育。

也有疯狂英语的“粉丝”力挺李阳的,说“人到情深时自然会有超乎 平常的表示”。呵呵,邪教也是有这钟“超乎平常”的表现的。“粉丝”甚至还反问:“学生为什么不可以下跪?难道老师那些付出还不值得孩子们一跪谢恩么?” 可见心灵荼毒之深。要说感恩,那么这种“一跪感恩”就是变态的感恩,伪饰的感恩。一个连“感恩”的适当方式都找不到的社会是没有真人情的,何谈什么“感 恩”与“感恩文化”。

开放社会之敌,往往就是那些将他人拉回到“封建式封闭循环”的“有知识没文化”的人。什么是“没文化”?要学生 “疯狂群跪”,就是没文化的典型例证。如果说“疯狂群跪”也算文化,也试图与教育、感恩搭边的话,那么开放的中国社会不需要这样的“教育文化”、“感恩文 化”。文化本质是人的思想思维、行为态度,按照龙应台“文化的核心就是对别人的态度”的观念,我们看到了一个所谓的老师对学生的态度,那种疯狂的思维与态 度,证明了一个人完全可能堕落为“有钞票无脑子”、“有知识无文化”的封建君主式的疯子。

这个李阳甚至还会“让学生打手板鞭策自 己”,还认为“这是我们良好的传统”,“传统文化”就是被他这样发扬光大的。他竟然说,“过几天我还要去成都讲课,相信可以让成都最好的中学的全体学生下 跪。”“让最好的中学全体学生下跪”,这大抵是变态的满足、意淫的无耻。在他眼里,只有好坏之分,没有平等之感。对于当今中国的教育领域出现这么一位没有 公民意识、不知道“人人生而平等”为何物的“李阳老师”,我为我们的“公民社会”、“开放社会”、“教育改革”感到无比羞愧。

让我们的孩子站起来!这是开放时代公民社会里每一位公民的共同责任!当我国的《未成年人保护法》无法保护那些群体下跪孩子的时候,只有让所有的公民发出飓风般的呐喊,举起森林般的双手,制止!

来源:金羊网

重要的不是下跪,而是全体下跪
五岳散人
2007-9-11 星期二

  9月4日,疯狂英语的创始人李阳的网站上出现了大批学生集体下跪的照片,然后照片在强大的舆论压力下失踪,但那些可爱的、朝天的屁股们已经被转载至各个地方。
  
   事情还没有完,李阳在其网站上发表《学生跪谢师恩的整个过程》,其中主要强调的是两点::“三千名学生跪拜的是各自的中学授课老师,并非李阳,且所有学 员的行为基于自愿;在学员行礼时,出于内心真挚的情感和尊重,李阳随同学员一起向中学各位老师鞠躬行礼”。其实,这个澄清真的是所谓画蛇添足,没人打算讨 论这些可爱的屁股们跪拜的是谁,而是大多数人都认为,这种行为本身就不对。
  
  跪拜文化在我们这里其来有自,非跪不能显示其尊敬。甚 至当年号称睁开眼看世界的第一人林则徐,也在给咸丰帝的奏折上说,洋人膝盖僵硬、弯曲不便,要是上得岸来,用竹竿就可使使之倒地不能起。而几乎同时代的、 有“伴食宰相”之雅号的张之万先生,则是利用国人善于起跪的特点,每日跪倒磕头百次以上,成为他老人家在健身长寿方面的独得之秘。可是,后果我们知道,似 乎是膝盖灵便、起跪灵活的国人到底没能用竹竿干掉上岸的洋鬼子,真是可惜了那一付好腿脚。
  
  有学者云,跪拜文化其实是一种奴才文 化。这话说的自然是过了一点,但未必不是部分的事实。我们知道,即使高如姚明者,一旦跪下来就比正常人要矮,这就产生了一种顺服的姿态与心态。经过这种跪 拜文化熏陶的人,鲜有自主的思想与创新的能力。学生在老师面前跪伏如羊的结果,是对师父的传授只能继承而不能发扬。我们这里几千年的时间都是在嚼当年那几 本书的残渣,正好说明这种行为具有多大影响力。
  
  而如果思想没有创新,自然也就谈不到社会层面的创新。有人说中国文明是一种早熟的农业文明,我看不尽然。早熟固然是事实,但这种跪拜的奴才文化让这个早熟的果子直接就烂在了地里,根本没有发出新芽的机会。
  
   因为现在已经不通行这种跪拜的礼仪,所以,很多人认为这是个偶发的事件,倒也不能算有什么大不了的。可这里面重要的事有两点。其一,李阳说所有学员的行 为基于自愿,这是是他自己的一相情愿。你很难想象,从来没接受过这种跪拜礼仪教育的学生会齐刷刷的“自愿”起来。如果不是自愿,就有了第二个问题:为什么 即使不出于自愿,那么,怎么就居然没有一个人站在那里,而是所有人都屁股朝天?
  
  可能有人会说,这是从众的心理所导致的。这个自然 是原因之一。但我个人看来,正是这种没有人敢反抗自己所不愿意的事情,就等于是跪拜文化的幽灵还没有完全消失。正如当年花蕊夫人诗云:十四万人齐解甲,宁 无一个是男儿。这里,居然就没有一个特立独行的男儿,这才是最令人悲哀的地方。
  
  顺便说一句,已故著名作家王小波先生的名篇《一头特立独行的猪》真是应该选入课本中,真能从小读明白这样的文章,比学什么劳什子的疯狂英语要有用多了。

和菜头:疯狂英语,还是李耐基速成英语?

我个人觉得,李阳的疯狂英语不是学习方法,而更像是一种精神控制术。李阳最成功的学员就是他自己,他成功地把自己催眠了,然后又成功地催眠了许多人。

近日,疯狂英语的创始人李阳因为在博客上贴出学生向老师下跪致谢的照片而引起轩然大波。李阳其实应该有个英文名,不妨就叫做李耐基。因为他的疯狂英语与其 说是一种英文教学方法,倒不如说是一种行销手段。那些现场教学中的山呼海啸,以及最近的下跪感恩等等场景,让人觉得这些景象发生在推销员培训班或者传销集 训班上可能更为合适。卡耐基发现了扭转自己的性格,可以有助于个人成功。而李耐基老师则在这条路上走得更远,创造性地把催眠和自我催眠结合起来,一下就闯 出了一条英文教学的新路。

根据李耐基老师的学说,中国人学成哑巴英语,原因是天性腼腆,担心丢脸。因此,他举办群众集会一样的教学课,让人们放下自己的羞耻心,“吼”出英文。当群 众集体进入一种癫狂状态之后,应该感觉不错,效果和参加足球赛和演唱会差不多。不过,这和学英文的关系究竟有多大,怕还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事情。

世上没有什么万灵药,单方不可能治疗所有疾病。把说英文归结为脸皮问题,倒是一种简化。可是反过来想想,能说一口流利英文的人都是厚脸皮?人上一百,形形 色色,说不好英文怕也有各自的理由。日常生活所见,连自己的母语都说不好的人大有人在,岂能是一张面皮所能涵盖的?说话和写作,本身就是两种个人能力。而 上天没有把这种能力平均地分到每个人身上,靠吼,靠疯狂就能拉平这种差距,还不如集体打鸡血针提高免疫力更为可信。

而真正让人感觉不舒服的,是李阳疯狂英语引发的群众性癫狂。但凡学习任何一门功课,要求理性在高点,而感情在低点。陈景润证明哥德巴赫猜想的时候,大概不 需要双眼噙着泪水。他需要的不是高涨的情感,而是绝对的理性。靠大跃进式的群众运动学习英文,等散场以后冷静下来,剩下的会是什么?当面孔从扭曲恢复平 静,变回平常的自己,所谓疯狂的魔力又在哪里?

我个人觉得,李阳的疯狂英语不是学习方法,而更像是一种精神控制术。因为你内向,因为你羞涩,因为你脸皮薄,所以用种种心理暗示引诱你扭转你的人性,把你 变成一个你自己都认不出来的人。所有的暗示都指向这一点:如果你能像变形金刚一样扭曲你的个性,那么你就能马上说一口“流利地道的英文”。当你身边最容易 受到暗示和诱导的人进入状态,那么这种癫狂状态就开始传染,最后滚雪球一样扩散到所有的人身上。

世界上有什么学问值得一个人作出这么大的牺牲?囚犯无非是失去了身体上的自由而已,他们的精神却能穿过铁窗,自由飞行。现在为了学英文,居然连自己精神的 控制权都拱手相让。推销员参加卡耐基的训练,是为了赚更多的钱。为了钱当然应该百折不挠,当然应该和蔼可亲。学英文又是为了什么呢?难道每次说英文前,你 都要变成另外一个人,才能张口?

李阳最成功的学员就是他自己,他成功地把自己催眠了,然后又成功地催眠了许多人。站在台上,引领上万学员山呼海啸,感觉可能和摇滚巨星相差无几。也同样是 这个人,每天在自己博客里向新东方俞敏洪“上表”,肉麻至极地吹捧。李阳让学员向老师下跪,他又向俞敏洪下跪,无非是因为俞是最成功的教育商人。与其这么 一层层跪下去,吼下去,我觉得到不如一人翻张100块的人民币出来天天跪拜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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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7-09-13 14:43